十一、烈火黯天光秋藕绝无续处 酒气醉孤坟蒲柳衰自可安
夜幕徐徐落下,美丽的帝京城华灯初上,绚烂的焰火在苍穹次第开放,未迟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光落在了未知的远方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帝京城开始骚动,人们惊讶地发现,从前的靖王府后院竟冲起了火光
各种喧闹不绝于耳,据一些尚存于世的老人说,天德年间靖王府就曾失过一场火可是没人知道这场大火烧毁的,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梦
扶銮到城墙上来寻未迟,从后面瞧的腰杆还挺得笔直,只是一头乌发已经白尽了夜里的风吹起的衣衫,低下头刚要整理,却剧烈咳嗽起来掌心滑入一股温热,只见苦涩一笑,默默将手背在身后,依然看向了方才一直在看的地方扶銮见了难免心痛,走到身边与并肩站着,又故意错开目光看向了靖王府的方向
火势愈演愈烈,渐渐吞掉了整座府邸在冲天而起的火光里,未迟看见了两个火影,们年少初遇一见倾心,堕入情网生死纠缠,一前一后跑进了大火里未迟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做梦了,从前的一切也随着年纪渐长愈来愈不清晰了,开始丢失最近几年的记忆,而十五岁往前的记忆又是不曾拥有过的,因此现在能留住的东西、能记住的人是一日比一日少了
嗓中涌起的腥甜不可遏制地夺口而出,未迟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下意识地去抓手边的东西,却没有什么可抓的,伴随着后背传来骨裂般的疼痛,意识也飘远了
那一夜,靖王府走水
火烧得很大,那火光不只落在了帝京城头人的眼里,更刻在了明都城头人的心底锦湲迎风而立久久凝望着帝京城的方向,眼底不断变换的光影掩去了她的哀乐,几缕白发没有绾进发巾,就随风飘着,时时抚过她的脖颈,也带出了她一生的心事
那一日,凌霄说出了那句她等待一生的话为了这句话,她从垂髫等到白头,直等得失去念想,等得一切无可回首,终于是等到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爱之一字,于她已是沉重得无法负担了
如今王府再度失火,她不必再担心伤着谁了,因为从前鲜衣怒马的少年早已死去,而她也用了满头的青丝换白雪缘灭缘灭,人非物换,火光之中一幕幕旧景次第闪现,她的泪却再不能为它们而垂这世间最难懂也最纠缠不清的,“爱”字当先!
是她的劫,她也是的劫她不会原谅谁,也不需要谁来原谅
抬手拿下脸上的面具,看到火光里一闪一闪照出的淡淡血影,锦湲释然一笑,伸手,坠落,消失城墙脚下是火光照不见的黑暗,金色的面具跌入其中,也就成了黑色她的心底似乎有什么跟着它一同去了
忽然,景从在后面轻轻唤了她一声“锦湲”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这样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