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牌,跪地叩首:“天命在汉!天命在汉啊!”
……
未时初,汉军工兵在火炮掩护下架设浮桥
渡河出乎意料的顺利
南岸吴军除几个将领亲卫数百人拼死抵抗外,余众或降或逃
汉军占领滩头,立寨固守
降卒跪满江岸,瑟瑟发抖,皆言:“愿降天命之师……”
是夜,刘谌巡营,见冯雍正在擦拭圆鼎
那神情,无比专注
刘谌看着排列的三十尊圆鼎,再看看冯雍,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鼎定天下……
原来这就是鼎定天下
“阿顺,”刘谌声音微哑,“此物……太可怕”
冯雍抬头:“殿下怕了?”
“孤怕有朝一日,此物对准的,是大汉子民”
冯雍停下动作,沉默良久:
“大人有言:炮铳之利,可破坚城,可碎巨舰,可令万众披靡,然有一物,炮火不能摧”
“何物?”
“人心”
冯雍声音沉静:
“昔年董卓据洛阳,甲兵天下最锐,终死于吕布方天画戟之下”
“袁绍据河北,带甲百万,官渡一败而基业尽丧”
“何也?非兵不利,非器不坚,乃人心离也”
指向帐外淮水方向:
“今日以火炮破吴军,吴卒皆言‘汉得天助’”
“然若日殿下承继大统,苛政虐民,纵有火炮千尊,能阻百姓揭竿乎?能防豪杰并起乎?”
刘谌默然
冯雍继续道:“大人常训诫:火器如匠人之锤,可铸犁锄以垦荒,亦可锻刀剑以伤人”
“其用善恶,不在锤,在执锤之手;天下治乱,不在器,在执器之心”
躬身一礼:“今日殿下见火炮之威而思及此,便是仁心未泯”
“日若记起此刻,记‘得人心者得天下’的古训,则今日所造杀孽,或可换年太平”
刘谌缓缓起身,走至帐门,望向淮水南岸,但见灯火渐起,那是汉军新立的营寨
“阿顺,”忽然道,“待天下一统,当劝父皇效文景之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善”
“那时,这些圆鼎……”
“可列于长安城头,”冯雍接口,“警醒天下官吏:兵戈可定乱世,仁政方得长安”
刘谌转身,眼中映着烛火:“若孤日忘此誓……”
“那今日淮水冤魂,”冯雍声音轻而坚定,“便是明日长安谏臣,后日揭竿百姓”
四目相对,两人寂然
良久,刘谌重重点头:“善”
淮水之战毕,广陵门户洞开
吕据收残兵退守孤城,然军心已溃,两日后城破
吕据自刎,遗言:“非战之罪,器不如人耳”
后记:
多年后,刘谌继位,改元“泰安”
即位诏中特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下旨熔天下火炮之三成为农器、钟鼎
有臣谏曰:“武备不可废”
帝答:“朕有民心为甲,仁义为兵,何惧之有?”
——
汉季新录·平吴本纪:
太子谌破淮水,与安汉将军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