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变得一片死寂
侥幸未死的吴军水兵,呆立船头
望着江面漂浮的同袍残躯,望着血色江水……
有人手中弓矢坠地,有人缓缓跪倒,再望向北岸那些会喷吐火焰的铜管,眼中尽是恐惧
不知谁先嘶喊:“雷公!汉军召了雷公!”
恐慌如野火燎原
岸上,冯雍令旗再挥:“开花弹!标尺一百五十步——目标,敌斗舰群!放!”
炮手动作如飞
清膛、装药、推入开花弹、调整标尺、点火——
第二轮齐射,声音更沉闷厚重
三十枚开花弹划着弧线,越过正在溃散的艨艟队,砸向一百五十步外的吴军斗舰群
一艘斗舰被直接命中船楼
铸铁弹壳穿透木结构,在舱内炸开
整座船楼瞬间从内部膨胀、变形,然后轰然解体,燃烧的碎木混合着人体残肢喷向半空
冲击波横扫甲板,未死的士卒如落叶般被掀飞
另一枚开花弹落在两艘斗舰之间,在水下炸开
巨大的水柱腾起,冲击波从水下传导,两艘船的船身迅速倾斜
“妖……妖法!”越来越多的吴军士卒瘫跪甲板,对着北岸叩首,“雷公降罚!雷公降罚啊!”
冯雍面无表情,令旗指向江心:
“开花弹,标尺二百五十步——目标,敌楼船本阵!急促射两轮!”
这是最远的射程,也是最考验炮术的射击
炮手将标尺铜针推到“二百五”刻度,炮口仰角增大
装填、瞄准、点火——
六十枚开花弹如死神投出的骰子,划过漫长弧线,砸向吕据所在的楼船本阵
第一枚落在主帅楼船左舷十步外,炸起的水柱泼湿了整片甲板
第二枚命中右翼一艘楼船的中部船舱,炸裂的破片横扫两层甲板,引燃了存放的桐油、箭矢
二次殉爆将整艘船撕成两截
第三枚、第四枚……
吕据呆立船楼,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吴水师,在不到一刻钟内土崩瓦解
前沿艨艟队几乎全灭,斗舰群损失过半,楼船本阵亦遭重创
江面上满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首、挣扎的伤兵,血色染红淮水
而汉军阵中,那些汉军召唤出来的恶魔巨兽正在装填第四轮弹药
炮手们动作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齐射,不过是日常操练
“将……将……将……将军!撤吧!”副将满脸烟灰,哆哆嗦嗦地劝说道
吕据站在那里,面无人色,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地看着对岸
看见汉军阵中,那个汉军大旗
半年之约
原来这就是刘谌的“践约”
不是练水师,而是召唤雷神……
难道……当真是天命在汉?
水上的吴船,不待吕据下令,已经争先恐后地掉转船头,向着南岸死命划浆
而南岸吴军,已然是胆裂
守卒见江心火海、残船、血水,又见北岸那些每隔数十息便喷吐火焰与死亡的铜管,战意冰消
甚至有老卒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