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主孱弱,朝堂离心滕胤、吕据等宿将旧臣,今日畏于权势不敢言,日必生异心”
“而汉国……冯大司马内修政理,外整武备,天下八九,尽在掌握,兵精粮足,民心归附”
“十年之内,汉必兴师攻吴”
此时此刻,诸葛恪显得格外清醒:
“届时,大江天险或可阻汉军一时,却阻不了人心向背”
“吴国无明主,无良相,无死士——凭什么守这荆州与江东六郡?”
房中一片寂静“所以,”诸葛恪轻声道,“今日所求,非仅为私情”
“日王师南下时,请冯大司马念在今日这份江防图、这五千部曲、以及诸葛元逊以死明志的份上……”
忽然起身,整理衣冠,向着西北方向——那是汉国长安所在——深深一揖:
“善待江东百姓”
四字出口,竟带哽咽“吴国将亡,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挽,但江东百姓何辜?”
“们历经战乱,辗转沟壑,只求一夕安寝,一口饱饭”
诸葛恪直起身,眼中泪光隐现:
“请大司马答应:日取江东之地,军不滥杀,吏不暴敛,存其宗庙,安其黎庶”
“若如此……诸葛恪之死,便不算枉费”
诸葛瞻动容,起身还礼:“阿兄长之言,弟必字字转达,不敢有遗”
“还有一事,”诸葛恪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锁片,放在诸葛瞻手上:
“这是张妃之女的长命锁她才六岁……日后若是融弟能带往汉国,望将来能看护一二”
诸葛瞻重重点头,将金锁片与布防图仔细收好忽然又问道:
“阿兄,为何独救张氏之女,记得,她亦有子嗣,何不设法一并救出?”
诸葛恪惨然摇头:
“孙皓是孙峻的眼中钉,看守之严恐如铁桶”
“若贸然救,一旦失败,不仅必死,连营救者、乃至融弟北投的计划都可能暴露”
“而女儿……或许因是女童,看守稍疏且她年幼,便于伪装,不易被察觉”
“救她,尚有一分希望;救皓儿,则是九死无生诸葛瞻默然“思远,”诸葛恪最后看着,目光复杂:
“回去告诉父亲……不,告诉叔父在天之灵:那个狂妄自负的侄子,到最后总算看清了些事情”
“只是这代价,”惨然一笑,“未免太大了”
诸葛瞻喉头哽咽,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无言深深一揖,转身欲走“等等”诸葛恪叫住,从案头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笔,就着残墨,在一方素帛上疾书数行写罢,取出自己的大印,重重钤上“这是的绝笔信”将帛书递给诸葛瞻:
“带回去若……若冯大司马应所请,救出儿,便以此信示之”
“信中已写明:诸葛融及其部曲,永为汉臣”
“诸葛竦、诸葛建若得生还,亦当效忠汉室,不得有二心”
诸葛瞻接过帛书,眼眶已红“去吧”诸葛恪背过身,声音疲惫:
“告诉融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