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如何决断”
“谢过大司马!”
只要大司马愿意开口相助,此事已成十之八九
天下谁人不知,陛下最愿意听大司马的话?
田豫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那原本稍微有些佝偻的腰背已经挺得笔直
——
延熙十一月的风雪,无法冰冻长安的炙热之志,而处于南方的建业,风雪远不如长安大,但寒意却极为渗人
雨夹雪淅淅沥沥,敲打着府邸的青黑瓦当,雪粒混着雨水在檐下结成冰凌
吕壹披着件半旧的油绢斗篷,袖中揣着一卷封缄的竹简,穿过重重廊庑,来到孙峻的书房外
两名甲士无声推开厚重的木门,吕壹躬身而入,斗篷上的冰水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上
书房内炭火正旺,孙峻正倚在凭几上,把玩着一柄不知是谁送上来的错金玉具小剑
见吕壹进来,眼皮未抬,只淡淡道:“何事?”
“大将军,西陵密报”吕壹从袖中取出竹简,双手奉上:
“校事府安插在诸葛元逊府中的耳目,录得其与黄门陈迁的对话”
孙峻这才抬眼,接过竹简,用剑鞘挑开绳子
竹简展开,上面是用小篆密写的三段话——正是诸葛恪卧病时的感慨
吕壹垂手侍立,目光却悄悄观察孙峻的神色
孙峻逐行看去:
“吾……愧对大王,愧对张妃啊!”
旁边有小字标注:“‘大王’指长沙王孙和,诸葛恪与废太子一党,旧情未断”
孙峻冷哼一声,继续下看:
“昔年若……若再坚决些,力保太子,何至于此?”
朱批标注:“公然质疑先帝(孙权)废立之决,心怀怨怼”
看到此处,孙峻已面沉如水
手指用力按了按剑柄,继续看最后一段:
“如今自身难保,竟连累她在长沙受苦……早知今日,当初在位时,就该……该让她过得比旁人更好些才是!”
这一句,没有朱批标注
孙峻盯着这行字,初时眉头紧锁,喃喃道:“‘她’指张妃……‘过得比旁人更好’?”
吕壹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大将军,此‘她’……指的正是张妃”
顿了顿,颇有些意味深长:
“张妃已是长沙王妃,身份尊贵若还要‘过得比旁人更好’……会是个什么样的好法?”
“这‘旁人’,指的又会是谁呢?”
孙峻猛然醒悟!
把玉具剑叭地一声按在案上,站起身来:
“是指……要让张妃当皇后!?过得比皇后还好?!”
“小人觉得诸葛恪正是有此意”吕壹垂首,声音里带着恭敬:
“大将军请想:张妃乃前太子孙和之妻若她过得比皇后更好,那岂不是说……孙和该过得比陛下更好?”
孙峻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在书房内疾走数步,忽而转身,眼中杀机闪过:
“是说,诸葛元逊……这是怀念废太子孙和!这是觉得……孙和才该是皇帝!”
吕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