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等人道:“诸位先且退下,容孤与特使单独叙话”
待帐中只剩二人,刘谌一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太子妃?!卿……何故至此?!”
特使抬起头,不是太子妃冯盈是谁?
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
“自然是奉军令而来”
刘谌又急又气,一把将她拉到帐角,声音压得极低:
“胡闹!这是军营!是太子妃,怎可女扮男装混入军中?若被人识破……”
“谁敢识破?”冯盈扬了扬手中的帛书,火漆上赫然盖着镇东将军银印:
“妾身可是奉镇东将军,正经授了行军记室参军之职,前来军中履职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得意,“文书、印信、关防,一应俱全,便是张翼将军查验,也挑不出错处”
刘谌接过帛书展开,果然是镇东的亲笔手令,任命“冯瑛”为行军记室参军,随太子安抚使团参赞军务
刘谌扶额:“镇东将军她……怎会容如此胡来?”
“怎是胡来?”冯盈正色道,“阿母说了,当年她随大人转战天下时,也是这般年纪”
“如今青徐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妾身虽为女流,却也通文书、晓算术”
“更熟稔阿父安民抚众的旧例,来军中,正是为太子分忧,为朝廷效力”
她说着,右手虚按佩剑,“况且,若真遇险情,妾身这身武艺,护得殿下周全总还是够的”
刘谌闻言,心中既好笑又无奈
深知冯盈的武艺乃是长安城年轻一代佼佼者
对此,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孤知委屈,也知武艺超群但军中艰苦,且危机四伏,若有个闪失……”
“殿下是怕妾身拖累?”
冯盈抬眼,倒也没有生气,柔声道,“若殿下执意送妾身回长安,那妾回去便是”
“只是妾身这一回去,说不得就把东宫那口废井填了”
“填井?”
冯盈幽幽道:
“东宫里那几个良娣孺子,自殿下离京后,明里暗里斗得更凶了”
“今日送盒胭脂,明日赠匹蜀锦,后日又有人不慎落水……妾身看着心烦,不如眼不见为净”
冯盈说得轻描淡写:
“妾寻思着,实在不行,回去后那几个整日生事的再惹得心烦,有一个算一个,全塞进去,落个清静”
“到时候,就是不知道,殿下会治妾身的罪,还是夸妾身持家有方?”
刘谌再次扶额叹息,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
还真有点怕
“妃……妃这是威胁孤?”
太子试图板起脸,声音却不争气地软了三分
“妾身不敢”冯盈垂下眼帘,声音却稳稳的,“妾身只是陈述……回长安后可能发生的状况”
“殿下若觉得妾身在军中不妥,那便送妾身回去便是”
送回去填井吗?
帐内一时寂静
良久,刘谌第三次长长叹气,那叹息里满是认命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