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以司马氏列祖列宗之名起誓:凡签字者,至辽东后,田亩按族丁数倍给,许私蓄部曲,三代不纳赋税!”
威逼,利诱,恐吓,说理……层层手段压下,堂中众人如沸鼎中的游鱼,挣扎渐弱
陈氏第一个屈服,以额触地:“陈氏……愿随大将军”
王氏族长长叹一声,老泪滴在青砖上:“王氏……愿迁”
一家,两家,十家……竹简上渐渐按满指印与私印
唯有一人未动,琅琊刘氏的刘寔,以孝廉闻名,端坐如松
曹爽专权,郡察孝廉,州举秀才,都曾征僻刘寔,皆不行
司马懿谯县政变后,为收青徐士吏之心,大力提拔青徐有名望之人
刘寔就在其中,依旧没有前往
甚至私下里低声对人说道:“魏国气数已尽,岂能效力将死之国?”
司马昭看向:“刘君何意?”
刘寔平静道:“寔祖茔在琅琊,父母年迈,不堪舟车劳顿愿留居故土,生死由命”
“好”司马昭点头,“某敬刘君气节来人——”
两名甲士上前
“送刘君全家出城,归返琅琊”司马昭淡淡道,“既愿留,便好好看看,何为‘焦土’”
刘寔面色惨白,被甲士架出
堂中再无一人敢异议
是夜,彭城粮仓燃起大火,烈焰冲天,将半边夜空舔成了橘红色
哭喊声、马蹄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又有乱兵纵马冲入城郊村落,抢粮夺畜,烟火四起
大将军府高楼,司马昭凭栏远眺,无悲无喜
贾充立于身后,低声道:
“各郡回报:琅琊、东海大姓已开始整理行装,但多有藏匿钱粮、私遣子弟南逃者”
“杀”司马昭头也不回,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凡藏匿超过三成者,族中嫡子斩首示众”
“南逃者,将其家产尽数分与随迁之民,以儆效尤”
“诺”贾充迟疑片刻,“大将军……如此酷烈,恐青徐百年元气,毁于一旦”
司马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问道:“公闾,可知某最佩服冯永哪一点?”
“充不知”
“是够狠”司马昭望向西北方,仿佛能看见长安城楼:
“散播密约,逼某于天下人前自扇耳光时,可曾想过‘仁义’?”
“乱世争鼎,本就是剥皮抽筋的生意既要青徐这块‘皮’,那就给!”
“但这血和肉,要全部带走,带不走,也要烧掉!”
转身,火光在眼中跳跃:
“三个月后,汉国得到的,将是二十余座空城,焚尽的粮仓,以及百万流离失所的饥民”
“而某带走的,是青徐的钱粮,大姓大族,能工巧匠辽东得此,何愁寒苦?”
贾充躬身:“大将军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司马昭嗤笑,“那说的是冯永……”
“若当真有那般谋算,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如今的,不过是绝路上的疯跑罢了”
“但冯永别忘了——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