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传得妇孺皆知!更有甚者,说大将军本无诚意,拖延时日,实为备战抗汉!”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司马昭脑门嗡嗡作响
贾充脸色煞白
钟会却眯起眼
“就知道,就知道……”
司马昭无力地跌坐,喃喃道,“那冯永,绝不会就只派出这么一个人过来……”
“好一招市井为刃……”钟会缓缓道,“庞宏入城不过半日,流言已遍传街巷”
“此非临时布置,必是汉国细作潜伏日久,待今日发难”
司马昭猛地起身,想要一脚踹翻漆案,最后却又收住脚
想要怒骂,又只敢压低嗓门,咬牙说道:
“冯永……既要某的地,应了便是,这般做,还要某身败名裂不成!”
贾充急道:“大将军,此时追查……”
“迟了!”钟会打断,冷静地说道,“流言既出,如泼水难收”
“当务之急是反制,汉国要‘信义’之名,大将军便给‘信义’之实”
司马昭转头:“士季何意?”
钟会躬身:“大将军方才已许‘三月之期’,此约众目睽睽,不可更改”
“然‘如何交割’,却大有文章”
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青徐各郡:
“汉国要的是‘完璧归汉’,城池、仓廪、民户,一样不少”
“那等便依约而行,只是这‘璧’……空璧亦是完璧”
司马昭眼中凶光一闪:“说下去”
“明面上,各郡县照常造册、清点,遣吏员每日向汉使呈报进度,以示诚意”
“暗地里,执行‘焦土之策’:焚粮仓、迁大姓”
钟会顿了顿,“只是此事需专人主持,既要熟知青徐民情,又不可心软,且需官职足够,能镇住各郡太守”
司马昭看向贾充
贾充连忙低头:“臣……臣愿效力,然中书监事务繁杂……”
“公闾确不宜离彭城”
司马昭冷笑,目光落在钟会身上:
“士季,以中书令之尊,持节督青徐交割事宜”
“某许临机专断之权——凡阻迁者,杀;凡藏粮者,诛;凡通汉者,族!”
钟会眼中闪过兴奋之色,伏地拜道:“臣,领命!”
——
十日后,大将军府正堂
四十余家青徐大族的族长、嫡子跪坐两侧,人人面色惨白
堂外甲士环立,矛戟如林
司马昭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色深衣,腰佩玉具剑,坐于主位
面前漆案上,摆着一卷竹简、一柄短刀、一碗酒
“诸君皆青徐栋梁”司马昭开口,声音平静,“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随某迁往辽东”
堂中一片死寂
东海王氏的老族长颤巍巍起身:
“大将军……青徐乃等祖茔所在,田宅基业皆在于此迁往辽东,寒苦之地,恐、恐难存活啊……”
“难存活?”司马昭笑了,“留在青徐,汉军一到,尔等便是‘附逆余孽’,轻则抄没家产,重则族诛”
“诸君莫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