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壹声音微颤,“此计若成,陆抗在吴国将声名扫地……”
冯大司马轻笑一下,举盏而饮:
“这不正是想要的吗?届时再推动‘永不启用’,岂不是易如反掌?”
“一个被贴上‘凉薄’标签的将领,还能得军心吗?还能得士林拥护吗?”
“孙峻就算想用也得掂量掂量,用一个‘不仁不义’之人掌兵,天下人会如何看吴国?”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再教了吧?”
吕壹连连点头:
“某,某知道了,知道了!”
嘴里回答着,心里却是在感叹
幸好这大司马没有在吴国啊,若不然,自己哪来的机会坐这校事府中书之位?
像自己等人,只想着如何攀附构陷
这大司马行事,却是要堂堂正正,以‘仁义’为刃,诛陆抗之心啊!
“知道了就好”
冯永重新提起茶壶,为两人斟茶:
“此事若成,粗糖生丝提价一成,冯某自会兑现至于后续……”
又笑了一下:
“陆抗经此一事,必对孙峻心生怨怼届时,再稍加撩拨,何愁不能让‘永不启用’?”
吕壹重重点头,将茶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直透骨髓
那不是恐惧,而是对真正权谋的敬畏
原来,杀人真的可以不用刀
原来,诛心真的可以不见血
——
《吴书·陆抗传》补遗·延熙十五年事:
初,汉大司马冯永致书吴主,请送陆抗出妻诸葛氏北归,以全其与叔融团聚
书至建业,全公主得右夫人张氏回信,见信中“谨守礼度,勿使清誉有损”等语
又睹关、张二氏并钤私印,羞愤难当,焚信于昭阳宫密室,谓左右曰:“长安女子,欺太甚!”
时校事府中书吕壹自长安还,密谒孙峻,进言曰:
“冯永此议,实为试探若拒之,彼必大肆宣扬丞相‘不仁’;若允之,则可显丞相胸襟且……”
壹顿首低声道:
“陆抗出妻本为自保,今若因其妻事累及国策,恐军中将士暗议其‘以一己之私累国’”
峻然其言
五月,诏至寿春,令陆抗“送诸葛氏北归,以显吴国仁德”
时抗年二十有六,少年气盛,深以为辱,上表固辞:
“臣既出之,义绝恩断今强令送归,是辱臣亦辱国且汉国借此施压,若从之,恐开干预内政之端”
峻得表大怒,谓吕壹曰:
“卿言果验!此人凉薄,不顾大局”
遂严旨再下,斥抗“拘私愤而损国策”,限旬日内遣送诸葛氏出境
六月,诸葛氏闻旨,悲绝于会稽旧宅
或传其临终言:“昔为陆家妇,今成两国棋生既无欢,死亦不北”
遂自缢而亡
事闻,建业哗然
吕壹阴使校事府散流言于市井:
一曰:“诸葛氏宁留吴为庶人,亦不愿归汉见叔,是何等伤痛,令其至此?”
二曰:“陆抗逼妻自尽,其心之狠,甚于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