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并钤于署名之下,朱砂鲜明,如双剑交迭
信装入青缎信封,封口再钤双印
封好的信被冯大司马拿到手里,这才开口问道:
“四娘,那句‘修德政、恤民力、远奸佞’,这奸佞是谁?孙峻?”
右夫人淡然道:
“她若聪明,自然听得懂她若装不懂,们也不说破,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左夫人一笑
冯大司马一叹
“厉害!”
当全公主展开这封信,看到两枚并钤的私印,读到“妾等同启”的署名时,她会明白: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会被“汗湿重衣”打动的男人
而是一个夫妻同心、文武兼备、堂堂正正的汉国
雕虫小技,在这里行不通
——
次日,冯大司马再次会见了吕壹
行礼过后,吕壹坐在冯大司马对面,双手捧着茶盏,姿态恭敬
寒喧一阵,吕壹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有些犹豫地提了一句:
“大司马……那粗糖生丝提价一成之事,不知大司马可还记得?”
冯永没有立刻回答
为吕壹续了茶,动作从容:“吕公,此事有眉目了?”
“记得,陆抗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寿春领兵吧?”
吕壹躬身,姿态更低,“确是如此故而某此交来,一为送全公主之信,二为……禀报进展”
冯大司马轻轻转动茶盏:“进展?”
吕壹抬起头,轻声叹息道,“诸葛恪死,陆抗之妻为诸葛恪族侄女,此乃现成的把柄”
“本来孙峻已对陆抗生疑,只是碍于陆家声望与寿春防务,暂未动手”
冯大司马轻轻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后呢?”
然而吕壹再次叹息,这次叹息里带着真实的懊恼:
“谁料到此事竟是出了意外,故而某此次前来,也是想向大司马求教,陆抗之事,大司马可否指点一二?”
“哦?说来听听”
“不瞒大司马,诸葛恪死后,某令心腹在市井里暗中散播流言”
“言陆抗悲愤诸葛恪之死,暗叹‘鸟尽弓藏’,军中已有微词”
“然后再经校事府报于孙峻,所以孙峻已对陆抗有了疑心”
“这个不错”冯大司马点头,赞了一句
诸葛恪在三军面前自刎,又有百余人自愿为陪葬,此事在江东无不令人动容
不管是谁,在背地里暗叹几句,都是人之常情
但问题的关键是,诸葛恪自刎前,当众破口大骂孙峻和全公主:
“孙峻竖子!全氏妖妇!尔等欺主幼弱,专权乱政,戮宗室,害忠良,吴之社稷将亡于汝手!”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孙峻和全公主都很尴尬
所以大伙只能是暗地里叹息几声
吕壹一拍大腿:
“本来此计已成,没想到陆抗那厮,却是颇为狠心凉薄,竟然休了妻室,与诸葛氏断了姻亲”
“嗯?”冯大司马目光一凛,手中茶盏轻轻一顿,“陆抗竟然出妻?”
这个消息,还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