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竟已这般大了?如何来的?”
“奉大司马冯公之命,自长安经南阳,过襄阳,辗转至此”
诸葛瞻语气平静,“还有大兄(即诸葛乔),听闻阿兄病重,心急如焚,特意让带信过来”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上去一齐递上去的,还有一枚玉环乃是诸葛亮与兄长诸葛瑾互赠的凭证诸葛恪接过信,仅仅是扫了一眼,便知确实诸葛乔的笔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最后又还给诸葛瞻,叹息一声:
“冯大司马与伯松(即诸葛乔)……当真用心良苦,竟遣亲至”
“阿兄,”诸葛瞻直视着,年轻的脸上有着超越年龄的郑重:
“弟此来,只为传一句话:汉国上庸、房陵二城,随时为兄敞开”
“若愿西归,大司马当以三公之礼相迎,诸葛一脉,可续汉祚,共图大业”
诸葛恪没有立刻回答盯着诸葛瞻,忽然笑了笑,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年轻人,声音有些飘忽:
“既是奉冯公之命而来,必是有因告诉,都知道了些什么?”
诸葛瞻缓缓道:
“阿兄,孙峻对,杀心已决,绝无转圜,时间不多了”
“到荆州,便得知孙峻已密令平魏将军朱绩,尽起江陵之兵,一旦阿兄抗旨,便可西进”
“全公主继子全绪,领水军五千,已至巴丘,封锁江面”
“建业城中,阿兄府邸周围,皆是校事府暗探,二位侄儿(诸葛竦、诸葛建),出入皆有人监视”
诸葛恪缓缓走回榻边,缓缓坐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
“这些消息……汉国如何得知?”
诸葛瞻糊道:
“自是有渠道知晓”
“渠道……”诸葛恪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仰天大笑:
“好一个冯大司马!好一个渠道!江陵巴丘之事,中枢有人密报于,才能知晓……”
“没想到从汉国过来,竟然比知道得还要详细”
“这岂止是渠道?这分明是在孙峻榻边安了耳目啊……”
止住笑,眼中竟有泪光:
“当年……当年还觉得,自己与冯大司马,或可不相伯仲”
“如今看来……诸葛元逊,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想想也是,汉国起于巴蜀一州之地,到如今坐拥天下十之八九冯明文功不可没自己虽有东兴大捷,然则也不过是借了汉国压着魏国之势看到诸葛恪这副模样,诸葛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道:“阿兄过谦时势异也”
“不是时势,是眼界”诸葛恪摇头,疲惫地闭上眼:
“叔父看得比远,冯大司马……看得比们都远”
重新睁眼,目光已恢复清明,却带着决绝:
“思远,不必劝了nongwan点若想走,此刻便可与西行,翻山越岭,过上庸而入汉中”
“冯大司马既安排亲至,接应路线必已万全”
“但……不能走”
再次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