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充放下茶盏,脸上仍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大加言重了”
“请大加好好回忆回忆,当初盟约,白纸黑字写的是不是:‘共击辽东公孙氏’?”
“今公孙修自焚襄平,辽东政权已灭,盟约确已完成”
站起身,直视高优:
“至于‘分其地’……大加可曾细思:地,如何分法?”
“是如切瓜,一人一半?还是按出兵多寡,论功行赏?”
“若论功——”贾充笑容转冷,“大魏水陆并进,破沓津、取汶县、克平郭、陷襄平,斩将夺城,主功在”
“高句丽攻西安平,月余未下,反损兵折将……此等‘功绩’,也敢索要土地?”
高优气得浑身发抖:“贾充!……!”
“诶,大加莫急”贾充忽又换上和缓语气,“大魏乃礼仪之邦,岂会亏待盟友?”
“这样吧,本官可代大将军做主:高句丽久攻西安平不下,若是担心粮草不足,襄平可以支持一万斛,以表诚意,如何?”
高优恶狠狠地盯着贾充,手背青筋暴起
若是可以,恨不得当场翻脸
只是数千高句丽军孤悬辽东,粮草将尽,绝非魏军对手
再说,大雪将至,若是被魏军与西安平城内守军夹击,大军只怕就要全军覆没
良久,高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贾公……好手段”
“某……代王,谢过大魏‘厚赐’!”
重重一揖,转身怒气冲冲而去
高优走后,司马伷皱眉道:
“贾公,如此对待盟友,恐……”
“盟友?”贾充冷笑,“夷狄,禽兽也,饱则附,饥则叛”
“今日让一寸,明日索一尺不如断其念想,以绝后患”
望向帐外高优远去的背影:
“况且……高句丽经此一败,短时间内难复元气”
“待大魏消化辽东,整备水师,下一个,便是它”
当即派出三路密使:
第一路赴西安平,使者为原公孙修降将,持公孙修佩剑、印信,见守将公孙模:
“公孙将军,襄平已陷,大王自焚魏大将军有言:若降,可保公孙全族,公得封关内侯;若抗,城破之日,族灭无遗”
公孙模持剑良久,叹道:“公孙氏已绝,吾为谁守?”
遂开城降
第二路赴带方郡,使者携襄平府库珍宝,见带方太守王建:
“太守久在边鄙,功高赏薄今魏大将军许以封侯之位……”
王建得知公孙模已降,当即应允
乐浪闻带方已降,孤城难守,亦降
——
当西安平城头升起魏旗时,高优还没回到安平城下
高句丽王位宫于大帐内得报西安平城城头换了旗帜,霍然起身,甲胄铿锵作响
疾步出帐,举目北望,但见西安平城头,玄底“魏”字大旗猎猎飞扬,在秋风中张狂招展
“魏人!”
位宫目眦欲裂,手中马鞭“啪”地折断:
“不助吾破城便罢,竟敢趁军疲敝,窃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