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昌运啪地一声放下茶杯,气愤难当:“愚民愚妇,都当明正典刑!”
书吏倒还算镇静,小心接话道:“以朝廷之威严,自然不可能受一只沿海妖物的威胁,当真奉上三百童男女,派人讨伐妖物是意料中事可是以往伐妖,势必是加封给天放先生一个临时的军职,叫领了旨意,去讨伐猪婆龙这次却换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高功老百姓心里头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州府的士绅商贾,也完全不看好朝廷这次举措早早清点财货家人,要到江苏去避难的,也不在少数”
“去吧”
这书吏如临大赦:“下官告退”
说罢,就退了出去
朱昌运看了一眼桌上,那是一摞厚厚的纸包,里头是漕运衙门前后数任堂官搜罗下来,关于二十几年来,陈柯两家草菅人命,误国害民,勾结海盗,斑斑罪状罄竹难书,远比各县衙呈给知府吴克洋的要齐全,这里头随便一件,都足够陈家柯家抄家灭罪,可覆海大妖不灭,这些都是废纸
朱昌运至今还记得为上一任漕运总督钱大人送行,从手里接过这个纸包时,钱大人的眼神
“李镇抚啊李镇抚,可得争口气啊”
陈府大宅
钱贵跪在院子里,双手托着藤鞭,头埋得很低,在这里已经跪了四五个时辰了,屋里还没人出来传信叫起来
“咳咳~”
床榻上的陈天放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上裂皮结痂,双眼涩如灰烬,显然病重
吴克洋一直坐在床边,见状急忙吩咐侍奉丫鬟:“火炉再旺些”
丫鬟大气也不敢喘,急忙鞠躬
“不必了,小风寒,挨挨就过去了”
满脸病容的陈天放叫住丫鬟
吴克洋急道:“这样重的病怎好挨得过去?”
陈天放虚弱地看着“克洋啊,上任也有七年,这七年,也不好挨得过去吧?”
吴克洋愣了愣,过了一会才道:“老师说的哪里话,弟子只是,尽一些应有之宜”
“不要骗,也埋怨,埋怨放任子孙大儿子也埋怨,埋怨偏心小儿子,小儿子埋怨不叫理事,女儿女婿埋怨,总归们姓柯不姓陈xcshu• 们都埋怨”
吴克洋张了张嘴,随后站起来跪在床前,痛哭道:“与老师不是父子,情同父子父子之间怎么会有埋怨二字,老师这样说,实在折煞弟子了”
天放先生凝视着吴克洋:“起来”
吴克洋不答
“起来——”
天放先生拉着长音,拍打着床榻
吴克洋连忙起身到天放先生身边
“桌上有封折子,很早便写了,看看,没有毛病,就带回去抄下来”
吴克洋走到书案边,的确有一封书,打开来,上面头一行赫然写着:“宁波知府臣吴克洋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