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阎的脑子滚了两滚他拿定主意,心里拿捏语气,有些艰难地说:“你,先叫他们出去”
十夫人拿手绢,不紧不慢地去抹袖口的血,挥手叫他们下去
“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李阎干脆省了称呼
十夫人没说话,单手去解胸脯上的牛角扣子,李阎眉心里知道这时候扭头,八成有破绽,所以脸色淡然,眼也不眨
眼前的女人拉开浅蓝色的花袄,眼前的景象,瞧的李阎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本的皮肤一点也看不出来了,白嫩的皮肉上充斥着红色和黑色交杂的筋络
披头散发的恶鬼,宝相庄严的菩萨,长满倒刺的藤蔓,后披白色翅膀的金色心脏滴淌血肉的锁链,脸色发青的蛇发女妖,十夫人的身上宛如一幅妖冶的东方浮世绘
可怕的是,这不是纹身,每一道纹路,都是十夫人抽动扭曲的血管和筋肉
而此时此刻,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渗血,那些筋络活物一般的扭动,似乎要透体而去,把女人的周身搅动得血淋淋一片,惨不忍睹
十夫人再次重复了她一开始的话
“保仔,我快要死了”
李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动,他怕眼神露馅,故意低头语气干涩
“怎么会这样?”
女人合上花袄,脸色平静
“早年滥用厌胜术的旧病根,这次被官府的人打伤,一股脑都闹上来了,我这次,撑不过去了”
十夫人的脸色柔和,再一开口石破天惊:
“保仔,我没几天好活,死之前,你会娶我么?”
果然
李阎哭笑不得天保仔和十夫人,果然有一腿
戏码刺激啊!
南洋物产富饶,但也是偏僻的穷山恶水,很多岛屿,甚至还有未开化的野人
何况一个刀口舔血的海盗窝,哪里有什么伦理道德可言,天保仔如今在红旗帮如日中天,十夫人一个寡妇,场面上占优,可撑不了多久,想让自己老了以后的日子好过,母子的情分是靠不住的
只是不知道,这天保仔和十夫人,是在郑一拐死后才勾搭在一起的,还是之前……
“一拐死了,帮里没个主心骨的男人撑不下去,这是红旗帮的事咱俩的洞房挑明了办,帮里也没人会多嘴”
她看李阎不说话,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也对,秀儿从小叫你哥哥,不好改口只是,秀儿不能叫你一声爹,我合不上眼”
得!之前老郑才闭不上眼啊
李阎心里叹气
“我人老珠黄,你不乐意,就算了”
“十娘,我没这意思”
李阎回答得十分果断,他对十夫人没有想法,只是觉得,让一个女人说这种话,实在有些混账
“没所谓,咱俩偷偷摸摸了六年,光明正大了两年,你的脾气,我明白只是……”
这女人单手攥住李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