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
他怕死!
怕得肝胆俱裂,骨髓发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如狼似虎的骠骑军士拖出大帐,按在尘土中,雪亮的刀锋高高举起……
『混账东西!』
曹操还没说话,在一旁的曹仁便是实在忍不住了,他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对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曹铄厉声怒喝,『竖子!尔身为主公之子,曹氏嫡脉!值此家族倾颓,生死存亡系于一发之际,正该挺身而出,为父分忧!纵是刀山火海,油锅剑树,亦当慨然而往,虽九死其犹未悔!此方不愧为曹氏子孙,不愧主公平日爱护有加,谆谆教诲!汝……汝竟是如此畏缩惧死,贪生恋栈,在此哭哭啼啼,胡言搪塞,真真是成何体统!主公与某等拼死血战,维系大局之时,汝却是在何处?如今需汝效力,竟推三阻四,丑态百出,真真气煞我也!』
曹铄被曹仁这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但片刻之后却越发泪如泉涌,鼻涕横流,也不敢再说什么,或是也知道他的说辞借口都不对,便只是不断地磕头hbxs8ヽcc
片刻之后,曹铄的额头已然红肿渗血,混合着泪水泥土,一片狼藉hbxs8ヽcc口中也哀哀含糊不知所云,只是反复念叨着『儿无能』、『儿无用』、『恐误父亲大事』、『实在是舍不得父亲膝下』等苍白无力的话语……
曹操却没有爆发怒火,只是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般,看着伏在自己脚下颤抖哭泣,丑态毕露的儿子hbxs8ヽcc
曹铄的恐惧,曹操岂能不知,岂能不晓?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可偏偏眼前的这个曹铄,就是个犬子hbxs8ヽcc
论沙场勇武、临阵冲杀,不行hbxs8ヽcc
论心机深沉、权衡利弊,没有hbxs8ヽcc
甚至是论那在绝境之中被逼到墙角时,所能爆发出的,孤注一掷的狠厉,也是欠奉……
他的平庸,他的胆怯,他在政治上的幼稚与在军事上的近乎无能,使得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他身上流的血……
可是连这一点价值,他自己都放弃了hbxs8ヽcc
曹仁的愤怒,是基于对曹操毫无保留的忠诚,是基于对眼前危局的焦灼,是基于一个武将对『牺牲』二字的朴素而崇高的理解hbxs8ヽcc
曹铄的恐惧,则是基于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基于对自身能力有限,是一个从未真正经历过真正血火淬炼的年轻人,面对死亡最直接的反应hbxs8ヽcc
曹操缓缓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似乎是想去扶一下曹铄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肩膀……
然而就在曹操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曹铄身上那件华丽却沾满污渍的锦袍之时,曹铄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身体猛地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