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送糕饼喽。”
蛇姬沉默了一会,那一个个名字在她有些凌乱模糊的记忆中慢慢对应上一张张同样模糊的面孔,她在回忆中轻声咕哝:“我都没见过你们长大的模样……”
“您其实见过的。”
蛇姬疑惑地抬起头。
“我们去看过您,”老人慢慢说道,把篮子放在大石头旁,“大家都还在的时候,我们每隔几年就会去一趟千峰灵山的,灵山的仙长带我们去看望您——但那时候您认不出我们,后来他们几个不在了,我自己也去看过您几次。那边的仙长说,虽然您认不出人了,但经常见见熟悉的人,也会对抑制心魔有好处,那位元鹤真人还说,您见到我们的时候总会安静许多……
“我最后一次在镇魔塔里见到您的时候,您已经能开口和人说话了,虽然那时候您是在骂人……但也只是骂人。
“现在,您都能认出我了。”
老人笑着,拿起一块酥饼递了过来:“您尝尝。”
蛇姬迟疑了一下,缓慢而笨拙地伸出手去,却没接住,饼子掉在了石头上。
“我,我还不太会用‘手’,”她有些尴尬地说道,“老……元鹤只教了我化形,还没来得及教我具体怎么用这多出来的胳膊和手指。”
“不妨事,不妨事,”老人赶紧说着,然后笑着把酥饼拿起来直接送到了蛇姬嘴边,“那我喂您吃。以前也喂过的。”
酥饼很好吃,豆馅酥也很好吃。
果子也很好吃。
当然,这些山野吃食比不得千峰灵山上的果子和点心那般精美,但蛇姬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篮子里的东西被她吃了个精光,她还喝光了宋山带来的一壶家酿酒。
普通人酿出来的酒很淡,对妖仙而言,无论是味道还是蕴含的灵力都稀薄如水一样,但她还是喝得醉醺醺的,晕乎乎一口气跟宋山说了好多东西。
关于千峰灵山的,关于镇魔塔的,关于塔底那个奇怪的石头球,塔里关押的稀奇古怪的家伙们,还有山上那些整日里被元鹤和元灵称作“孽徒”的弟子们,还有最近来到千峰灵山的那群被称作“旅社”的怪人……
许多事情她其实都搞不懂,她也不知道什么叫“晦暗天使”,更不知道来自交界地的高人是什么意思,她在山林里得道,在小村里度日,在镇魔塔里浑浑噩噩两百年之久,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就是个光怪陆离的大草窝子,一切都乱七八糟。
但她又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因为生活本来就一直这样。
她用自己的理解,给宋山这个修为低微的“凡人”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仙山的故事,一直讲到天色都暗下来。
宋山要回去了。
回去晚了,不免会被挂念——凡人活的很短,却很能生养,这个昔日里黑黢黢的小孩,现在也开枝散叶成一大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