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又板起脸来:“至多三回,否则,朕绝不饶!”
方继藩于是喜滋滋得如蒙大赦:“臣谢陛下恩典!”
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对方继藩既有几分欣赏,可与此同时,却又觉得有几分可惜,随即,自官帽椅上长身而起,手不离那满是牛筋的鞭子,淡淡地道:“记住了,至多三回,否则就用这鞭子抽!父亲舍不得揍,朕舍得!”
这轻描淡写的话,于方继藩而言,却带着深深的寒意敢情自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弘治皇帝却已动身,似乎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来过方家,还是特地来见这败家子,说难听一些,这若是传出去,丢人!
于是边疾步边道:“记住朕的话,回宫吧”
接着便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出了书房,方继藩一溜烟追出来,忙道:“陛……”突的意识到自己的失口,连忙纠正道:“大夫,慢走,有空常来……”
弘治皇帝一声不吭的回了宫,可从方家拿来的鞭子,却一直还捏在手里把玩摩挲方继藩的话,一直印在的脑海里,似乎……挺有道理而且,方继藩珠玉在前,已有了成功的先例这简直就是先行的楷模和典范啊到了暖阁,坐下,身上的医官的衣衫还未除去,因而身上不见雍容,却多了几分书生气可凝眉的瞬间,一股戾气却显露出来朱厚照这回来的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见父皇如此,便忙道:“父皇,儿臣想起来了,儿臣今日还没有向母后问安,儿臣暂先告退”
转身就想走,疾走了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森然的声音:“回来!”
朱厚照顿时觉得自己后襟森然,毛骨悚然很艰难地旋过身,看着面上风淡云轻的父皇弘治皇帝淡淡道:“近来学的是礼记中的《春官宗伯》吧,背朕听听”
朱厚照可一个字也没记住,事实上,杨师傅授课时,做春秋大梦去了,于是结结巴巴地道:“儿臣……儿臣……”
“背不出?”弘治皇帝冷冷地看着道朱厚照连忙拜倒在地:“儿臣下次……”
“还想有下次?”弘治皇帝突然觉得,诚如方继藩所言,且不论这种方法是否对儿子有效,可确实有治愈自己心理的功效,至少现在,弘治皇帝觉得很轻松,很舒服将鞭子拍在手心,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厚照朱厚照大叫道:“父皇,别听那方继藩瞎说”
“已经迟了!给朕跪好了!"
嗷……
暖阁外头,一声哀嚎传出来,守在外头的刘钱听得心惊肉跳这哀嚎持续了片刻,才听弘治皇帝厉声道:“来人!”
刘钱胆战心惊的急忙进去,便见皇太子殿下匍匐在地,背脊上添了几根鞭痕,真真的触目惊心,刘钱不敢细看,忙跪下道:“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