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方家的小子都不如,丢的是祖业,可等将来朕驾崩了,丢的就是江山社稷,已不小了,还这样不晓事,朕如何安心,三日之内,抄写二十遍《辩奸论》,朕要亲自查验,倘若偷奸耍滑,朕决不轻饶!”
朱厚照从未见过父皇这般大动肝火,一听要抄二十遍《辩奸论》,心如刀割,招谁惹谁了啊,却忙点头如捣蒜:“儿臣遵旨…”
弘治天子这才脸色略略缓和,却依旧拉着脸:“去詹事府读书罢,少在这里碍眼”
朱厚照一琢磨,总算是回过了味来!
姓方的,坑人哪,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
御医来了方家,其实方景隆只是受了惊吓,昏厥过去罢了,很快便醒转,只是目光呆滞了一些,想到家业一空,换来了一堆乌木,就这么堆在后院里,这位征南的大将军,一下子萎靡起来
丢人啊,老脸都丢尽了,崽卖爷田,算是没脸做人了竟连陛下都已知道了,还派了御医……
方景隆也不算什么脸皮太薄的人,可每每念及于此,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饭的时候,父之二人各坐长条凳上,方继藩怕方景隆打,所以故意挪远了一些距离,至于饭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旁的邓健侍立在方继藩身后,也很小心
方继藩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挺纠结的,只好暗暗长叹,别急,等乌木价格暴涨,定要将所有的田产都赎回来,不,要买最好的
啪……
方继藩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口里还留着青菜叶子,一张俊美的脸霎时白了,还以为这一次是父亲发了疯,要揍人
抬头一看,却见方景隆原是将筷子拍在了柳木桌上,接着仰头,鼻子有些红,甚是酸楚的模样,目中微微有些湿润,叹口气道:“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爹…”方继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别老提祖宗了……”缩了缩脖子:“总感觉阴风阵阵的”
方景隆瞪一眼,又看向邓健
邓健也是惊讶:“少爷,又叫爹了…是不是……”
方继藩心里恨不得把邓健这孙子撕了,叫爹怎么了,就是爹啊
可细细一想,罢了,自己实在不想又被大夫抓去研究
到了这个份上,败家已成为本能,做人不能忘本
便龇牙:“老东西,还让不让人吃饭?”
方景隆想说什么,抿了抿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融化了,便忍不住慈爱地道:“继藩,总是长不大咱们方家,是受了祖上恩荫的,自小不爱读书,也不习武,别人怎么看待,为父一点都不在乎,可有时候哪,为父见其公侯伯的子弟们去参加校阅,有了差遣,为父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一些羡慕,今年校阅之期已到了,为父回京的时候还在想,继藩若去碰碰运气,该有多好,可谁晓得,回来就见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