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年手里的灯被今夜大作的狂风吹得灭又灭,不厌其烦地重新点燃,直到某一刻,薛妤突然出声:“灭灯”
朝年愣愣,反应过来时,便见身侧横伸出只手,随意斩出一风,干脆利落地将摇曳的火苗斩灭,顺带削掉半截灯芯
“子时”善殊立于山顶,举目四望,轻声:“看看周围动静”
们特意选的位置,轻而易举扫到四周情形,于是不出一刻钟,便见到至少三群红着眼躁动不安的妖兽群,多的十几只,少的三五只
它们霍霍磨着牙和爪,像是收到抵抗不的召唤般按捺不住,却又在冥冥中还残留点理智,实在忍不住便跟其妖兽撕咬着打起来,好歹没下山冲着凡去
溯侑拿剑抵着抵朝年的后背,后者险些一蹦三尺高,回头欲哭无泪地看着:“指挥使”
“去跟女郎说,这些妖兽发狂时都向着螺州西南方向,可是那边藏着猫腻”跟那双目不斜视的眼不,溯侑声线落得低而缓,还特意捏个阻断声音的小术法
朝年纳闷地看眼,不解地挠下头,:“女郎就在山顶,怎么不自说”
“下去下次就不用出来”溯侑眼尾弯出细细的一撇,话语却格外无情:“留在邺都跟朝华学学真本事”
说话间,溯侑已经直起身朝另一边走过去
“行行行,去,去还不行吗”
“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还突然让隔空传起话来”
朝年也知可是么自的考量,嘀咕句,跑到薛妤身边说方才溯侑得出的结论,引来身边善殊讶然一笑:“朝年进,竟也观察得这样仔细”
薛妤颔首,用帕子擦擦沾新鲜泥土的手,:“让们回来吧,不用再看,直接顺着西南那一带查执法堂现在靠不住,去沉羽阁点些手过来,分头行事”
其都没意见
下山时,几不远不近地缀着,遥遥看到山脚下的小院门口停几辆车架,灯光泛开,像是执笔在深夜画亮而深重的一点
薛妤脚下步子一顿,脸飞快凝起层冰霜
善殊看向她,也跟着皱眉,轻声:“赤水那边的到”
“确实也该到”
“走吧”薛妤并未停留很久,顺着来时的路回那座小院
往溯侑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今落得比朝年和沈惊时还后些,灯『色』远远氤氲开,照得溯侑眉间一片阴郁
深夜,山林簌簌,院中灯火摇曳
薛妤一眼便见到松珩
与路承沢并肩站着,身子颀,玉树临风,披着件雪白的披风,眉眼间是几乎要化成水的温和,深深看着薛妤,声音里是说不清,不的喟叹般的情绪:“阿妤”
——“!”
一柄皎月华的剑蓦然出鞘,横空而落,寒芒点点,在半空跃出一弯刀般的遒劲弧度,而后精准地倒『插』、入离松珩脚尖半寸的位置,嗡嗡动着剑身,带着一种昭然若揭的警告意味
这一剑余韵绵,锐意不可挡,松珩眼神